賣掉英偉達,買入發電廠,24歲另類AI投資人一年賺了50億美金
持倉分析
要理解Leopold Aschenbrenner 在投資上有多天才,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打開他的持倉報告,一行一行地讀。
他的第一大重倉股,是Bloom Energy。持倉市值8.76億美元,佔總倉位的15.87%。
這家公司是做燃料電池的。更準確地說,它做的是一種叫「固體氧化物燃料電池」的東西,能把天然氣直接轉化為電力,效率極高。創始人KR Sridhar 曾經是NASA火星探索計劃的工程師,被《財富》雜誌稱為「當今創造未來的五位頂尖未來學家之一」。
一個AI基金,把最大的賭注押在了一家發電公司身上。
根據Gartner的預測,全球AI優化服務器的電力消耗,將從2025年的93太瓦時飆升到2030年的432太瓦時,五年翻近五倍。美國數據中心的電網電力需求,到2030年將增長近三倍,達到134.4吉瓦。而美國電力基礎設施的平均年齡已經超過25年,很多組件的年齡在40到70年之間,遠超設計壽命。
換句話說,AI需要的電,比整個電網能給的還多。而電網本身又已經老得快要散架了。
AI時代最稀缺的資源,不是芯片,是電。
Bloom Energy的燃料電池,恰好能繞過這個瓶頸。它不需要接入電網,直接在數據中心旁邊發電,24小時不間斷。2025年,Bloom Energy拿到了一份來自CoreWeave的合同,為其位於伊利諾伊州的AI數據中心提供燃料電池。
核心持倉
說到CoreWeave,這恰好是Leopold的第二大重倉。
他持有價值7.74億美元的CoreWeave看漲期權,加上4.37億美元的普通股,合計超過12億美元,佔總倉位的22%。CoreWeave是一家GPU雲服務商,從加密貨幣礦場轉型而來。
2017年,Mike Intrator和Brian Venturo幾個人湊在一起挖比特幣。2018年幣圈崩盤,礦挖不下去了。但他們手裡有一堆GPU。2019年,他們靈機一動:GPU不僅能挖礦,還能跑AI。
於是公司轉型,從礦場變成了AI算力的軍火商。2025年3月27日,CoreWeave在納斯達克IPO,以每股40美元的價格募集了15億美元。一家從礦場裡爬出來的公司,成了AI基礎設施的核心供應商。
Leopold看中的是CoreWeave手裡大量的GPU和與英偉達的深度綁定關係。在算力就是生產力的時代,誰手裡有GPU,誰就是王。
但真正讓人看不懂的,是他的第三大重倉:英特爾。持倉市值7.47億美元,全部是看漲期權,佔總倉位的13.54%。
2025年的英特爾,是華爾街最不受待見的公司之一。股價從2024年的高點腰斬,市場份額被AMD和英偉達蠶食,CEO換了一輪又一輪。幾乎所有分析師都在說英特爾完了。
但Leopold偏偏在這個時候用看漲期權重倉買入。這是一個極度激進的操作,賭對了起飛,賭錯了歸零。
他賭的是什麼?就兩個字:代工。
2024年11月,美國商務部宣佈,英特爾將通過《芯片與科學法案》獲得高達78.6億美元的直接資金支持。這筆錢的目的只有一個,讓英特爾成為美國本土的芯片代工廠,與臺積電競爭。
在中美科技脫鉤的大背景下,美國需要一個「自己人」來造芯片。英特爾雖然落後,但它是唯一的選擇。Leopold賭的不是英特爾的技術,而是美國的國家意志。
比特幣礦企佈局
接下來的持倉就更有意思了。Core Scientific,持倉4.19億美元;IREN,3.29億美元;Cipher Mining,1.55億美元;Riot Platforms,7800萬美元;Hut 8,3950萬美元。
這些企業有一個共同特徵:它們全都是比特幣礦企。
一個AI基金,為什麼要投資一堆比特幣礦工?
很簡單,因為比特幣礦企擁有全美國最便宜的電力和最大的數據中心場地。
Core Scientific擁有超過1300兆瓦的電力容量。IREN在俄克拉荷馬州計劃擴建1.6吉瓦的容量。這些礦工為了在激烈的算力競爭中生存,早就在全球範圍內鎖定了最廉價的電力資源,簽下了長期購電協議。
而現在,AI數據中心最缺的,恰恰就是電力和場地。
2022年,Core Scientific因為幣圈崩盤申請破產。它在2024年1月完成重組,削減了約10億美元的債務,在納斯達克重新上市。然後,它與CoreWeave簽下了一份12年期、價值超過102億美元的合同,把自己的礦場改造成AI數據中心。為了全力轉型,Core Scientific甚至計劃賣掉手裡所有的比特幣。
IREN(原名Iris Energy)則與微軟簽下了一份價值97億美元的AI合同,獲得了19億美元的預付款。Cipher Mining與亞馬遜簽了15年的租賃協議。Riot Platforms與AMD簽了10年、3.11億美元的合同。
一夜之間,比特幣礦工變成了AI時代的地主。
完整供應鏈佈局
現在,讓我們把這張拼圖拼完整。
Bloom Energy提供電力,CoreWeave提供GPU算力,比特幣礦企提供場地和廉價電源,英特爾提供美國本土的芯片製造能力。再加上第四大重倉Lumentum(4.79億美元,做光學元件,AI數據中心之間互聯的核心組件)、第九大重倉SanDisk(2.50億美元,數據存儲)、第十一大重倉EQT Corp(1.33億美元,天然氣生產商,為燃料電池提供燃料)。
這是一條完整的AI基礎設施供應鏈。
從發電,到輸電,到芯片製造,到GPU算力,到數據存儲,到光纖互聯。每一個環節,他都買了。
投資邏輯與背景
而他同時做的另一件事,讓這個邏輯變得更加清晰。他在2025年第四季度,徹底清倉了英偉達、Broadcom和Vistra。這三家公司,恰恰是2024年AI行情中漲幅最大的明星股。
他還做空了Infosys,印度最大的IT外包公司之一。
賣掉最熱門的AI芯片股,買入沒人要的發電廠和礦場。做空傳統IT外包,因為AI編程工具正在讓程序員變得更高效,外包的需求會被壓縮。
每一筆交易,都指向同一個判斷:AI的瓶頸不在軟件,在硬件;不在算法,在電力;不在雲端模型,在物理世界。
個人背景與思想來源
Leopold Aschenbrenner 出生在德國,父母都是醫生。母親在前東德長大,父親來自前西德,兩人在柏林牆倒塌後相遇。這個家庭本身,就帶著一種歷史斷裂的印記——冷戰、分裂、重逢。後來他對地緣政治競賽的痴迷,或許可以從這裡找到最初的種子。
但德國沒能留住他。他後來在一次訪談中說:「我真的想離開德國。如果你是班上那個好奇心最強的孩子,想學更多東西,老師不會鼓勵你,他們會嫉妒你,試圖壓制你。」
他把這種現象叫做「高罌粟花綜合症」,誰長得高,誰就會被割掉。
15歲那年,他說服了父母,獨自飛到美國,進入哥倫比亞大學。
15歲讀大學,這在任何地方都是異類。但Leopold在哥倫比亞的表現,讓「異類」變成了「傳奇」。他主修經濟學和數學-統計學雙學位,拿遍了能拿的獎,比如Albert Asher Green紀念獎、Romine經濟學獎、Junior Phi Beta Kappa榮譽學會會員。
17歲時,他寫了一篇關於經濟增長與存在風險的論文。著名經濟學家Tyler Cowen讀完後說了一句話:「當我讀到它時,我不敢相信這是一個17歲的孩子寫的。如果這是一篇MIT的博士論文,我也會印象深刻。」
19歲,他以畢業生代表(Valedictorian)的身份從哥倫比亞大學畢業。這是該校本科生的最高榮譽。2021年,全球還在疫情的陰影裡,一個19歲的德國孩子站在哥倫比亞的畢業典禮上,代表全體畢業生致辭。
Tyler Cowen給了他一個建議:不要讀經濟學博士。
Cowen覺得經濟學學術界已經變得有些「頹廢」,鼓勵他去做更大的事。Cowen還把他引入了硅谷的「推特怪人」文化圈,那是一群對AI、有效利他主義和人類長期命運著迷的人。
畢業後,Leopold先去了遠見基金會(Forethought Foundation),研究長期經濟增長和存在風險。然後加入了SBF創立的FTX未來基金,與有效利他主義運動的核心人物Nick Beckstead、William MacAskill共事。他的頭銜是「隸屬於牛津大學全球優先事項研究所的經濟學家」。
這段經歷很重要。它意味著,在進入AI行業之前,Aschenbren中花了幾年時間,系統性地思考一個問題:什麼樣的事件,能從根本上改變人類文明的走向。
然後,他進了OpenAI。
具體時間不詳,但他加入的是一個特殊的團隊——「超級對齊」(Superalignment)團隊。這個團隊2023年7月5日成立,由OpenAI聯合創始人Ilya Sutskever和對齊團隊負責人Jan Leike共同領導。目標是在四年內,解決超級智能的對齊問題,也就是,確保一個比人類聰明得多的AI,仍然會聽人類的話。
OpenAI曾承諾,將20%的算力投入這個團隊。但承諾和現實之間,隔著一道鴻溝。
Leopold在OpenAI內部看到了一些讓他不安的東西。他向董事會提交了一份安全備忘錄,警告公司的安全措施「嚴重不足」,無法防範外國政府竊取關鍵的算法機密。公司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人力資源部門找他談話,說他對間諜活動的擔憂是「種族主義的」和「非建設性的」。公司律師盤問了他對AGI的看法,以及他所在團隊的忠誠度。
2024年4月,OpenAI以「洩露機密信息」為由,將他解僱。
所謂的「洩密」,是他與三位外部研究人員分享了一份關於AGI安全措施的頭腦風暴文件。Leopold說,那份文件不含任何敏感信息,在公司內部,為了獲取反饋而分享此類文件是正常做法。
一個月後,Ilya Sutskever離開了OpenAI。三天後,Jan Leike也走了。超級對齊團隊就此解散,OpenAI承諾的20%算力,從未兌現。
一個研究「如何控制超級智能」的團隊,被製造超級智能的公司親手解散了。
這件事的諷刺意味,怎麼強調都不過分。但對Leopold來說,被解僱反而成了一種解放。他不再受僱於任何人,不再需要在內部備忘錄裡小心翼翼地措辭。他可以把自己真正想說的話,說給全世界聽。
2024年6月4日,他在一個叫situational-awareness.ai的網站上,發佈了一篇長達165頁的文章。標題就叫《Situational Awareness: The Decade Ahead》——《態勢感知:未來十年》。
165頁的預言
要理解Leopold的投資邏輯,你必須先讀懂這本萬言書。因為那55億美元的持倉,就是這165頁文字的金融翻譯。
萬言書的核心論點,可以用一句話概括:AGI(通用人工智能)有非常大的可能在2027年實現。
這個判斷在2024年6月聽起來像瘋話。但Leopold的論證方式很直接:數數量級。
從GPT-2到GPT-4,AI的能力實現了一次質的飛躍,從學齡前兒童變成了聰明的高中生。這次飛躍背後,是大約10萬倍(5個數量級)的有效計算增長。這個增長來自物理算力的堆疊、算法效率的提升、以及模型「去束縛」帶來的能力釋放。
他的預測是,到2027年,同樣規模的增長會再次發生。物理算力方面,用於訓練最前沿模型的計算資源將比GPT-4多出100倍。算法效率方面,每年大約提升0.5個數量級,四年累計約100倍。再加上「去束縛」的增益,讓AI從聊天機器人變成能使用工具、能自主行動的智能體,又是一個數量級的跳躍。
三個100倍疊加在一起,就是又一個10萬倍,又一次質的飛躍。從聰明的高中生到超越人類。
這篇文章真正讓人坐不住的,是他從這個預測出發,推導出的一系列後果。
第一個後果:萬億美元級別的算力集群。
他寫道,在過去一年裡,硅谷的話題已經從100億美元的計算集群,轉向了1000億美元的集群,再到最近的萬億美元集群。每六個月,董事會的計劃上就多一個零。到這個十年末,將有數億個GPU投入運行。
這個預測在2024年6月聽起來誇張。但2025年1月,特朗普政府宣佈了Stargate項目,由軟銀、OpenAI、甲骨文和MGX聯合投資,計劃在四年內投入5000億美元,在美國建設AI基礎設施。立即部署的第一筆資金就是1000億美元。建設工作已經在德克薩斯州開始。
他在萬言書裡寫的「萬億美元集群」,半年後就變成了白宮的官方計劃。
第二個後果:電力危機。
數億個GPU需要多少電?Leopold的答案是:需要把美國的電力生產能力提高几十個百分點。
數據印證了他的判斷。2024年,亞馬遜、微軟、谷歌和Meta四家公司的資本支出總額超過2000億美元,比2023年增長62%。其中亞馬遜一家就花了858億美元,同比增長78%。2025年,亞馬遜的資本支出預計將突破1000億美元。
這些錢,絕大部分花在了數據中心和電力基礎設施上。
微軟甚至做了一件在十年前不可想象的事:它與Constellation Energy簽下了一份20年的購電協議,重啟三里島核電站。
沒錯,就是1979年發生過美國曆史上最嚴重核事故的那個三里島。
這座核電站將於2028年重新開放,更名為起重機清潔能源中心,專門為微軟的數據中心供電。Constellation Energy的CEO Joe Dominguez說:「為包括數據中心在內的關鍵行業提供動力,需要每天每小時都充足、無碳且可靠的能源,而核電站是唯一能持續兌現這一承諾的能源。」
當一家軟件公司開始重啟核電站的時候,你就知道,電力已經從基礎設施問題,變成了一個戰略資源問題了。
第三個後果:地緣政治競賽。
萬言書中最具爭議的部分,是Leopold用近乎冷戰的語言,將AGI競賽定義為一場關乎「自由世界」存亡的鬥爭。他嚴厲批評美國頂尖AI實驗室的安全措施形同虛設。他疾呼必須將AI算法和模型權重視為國家最高機密。
他甚至預言,美國政府最終將不得不啟動一個類似於「曼哈頓計劃」的國家級AGI項目。
這些論述引發了激烈的爭論。批評者認為他過於簡化了地緣政治的複雜性,用恐慌敘事為不受約束的加速發展提供理由。
但也有人認為他說出了真相。Anthropic的Dario Amodei、OpenAI的Sam Altman也和他一樣認為AGI將會很快成真。
萬言書的真正價值,不在於它的預測是否100%準確,而在於它提供了一個完整的、可操作的思維框架。
如果AGI真的在2027年前後到來,那麼在此之前,世界需要什麼?需要海量的算力。
算力需要什麼?需要GPU。
GPU需要什麼?需要電。
電從哪裡來?從發電廠、從核電站、從擁有廉價電力的比特幣礦場。
芯片在哪裡造?在臺積電。
但如果中美脫鉤呢?那就需要英特爾。
數據中心之間怎麼互聯?需要光學元件——Lumentum。
數據存在哪裡?需要存儲——SanDisk。
你看,這就是那份持倉報告的邏輯。
萬言書是地圖,持倉是路線。Leopold把這篇165頁的宏觀預測,翻譯成了一個可以用真金白銀下注的投資組合。每一筆買入,都對應著萬言書中的一個論點。每一筆賣出,都對應著他認為市場定價錯誤的一個假設。
DeepSeek衝擊與市場反應
2025年1月27日,DeepSeek的DeepSeek-R1模型的發佈,讓整個華爾街陷入了恐慌。這個模型的性能接近OpenAI的o1,但使用成本便宜了20到50倍。更讓人震驚的是,它的前代模型DeepSeek-V3的訓練成本據稱不到600萬美元,用的還是被美國製裁、性能受限的英偉達H800芯片。
市場的邏輯瞬間崩塌了。
如果中國人用600萬美元和閹割版芯片就能訓練出頂級模型,那美國科技巨頭每年砸下去的幾千億美元算什麼?那些萬億美元的算力集群計劃還有意義嗎?GPU的需求會不會斷崖式下跌?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英偉達股價暴跌近17%,單日市值蒸發5930億美元,這是華爾街有史以來最大的單日市值損失。費城半導體指數暴跌9.2%,創下2020年3月疫情恐慌以來的最大單日跌幅。Broadcom跌了17.4%,Marvell跌了19.1%,Oracle跌了13.8%。
跌勢從亞洲開始,傳導到歐洲,最後在美國引爆。僅納斯達克100指數成分股,一天之內就蒸發了近萬億美元的市值。
硅谷風投教父Marc Andreessen在推特上稱DeepSeek為AI的「斯普特尼克時刻」,他說:「這是我見過的最令人驚歎和印象深刻的突破之一,而且作為開源項目,是給世界的一份禮物。」
對於Leopold的基金來說,這一天本應是災難。他的持倉全是AI基礎設施股,而市場正在質疑AI基礎設施的全部邏輯。
但據Fortune雜誌報道,Situational Awareness LP的一位投資人透露,那天,在市場恐慌性拋售的時候,有大型科技基金打電話來詢問情況。他們得到的回答是五個字:
「Leopold says it’s fine.」(Leopold說沒事的。)
Leopold為什麼如此鎮定?因為在他看來,DeepSeek的出現,非但沒有推翻他的邏輯,反而印證了它。
他的萬言書裡有一個核心論點:AI的進步不會放緩,只會加速。
算法效率的提升,是推動AI發展的三大引擎之一。DeepSeek用更少的錢、更弱的芯片訓練出了更強的模型,這恰恰證明算法效率在飛速提升。而算法效率越高,意味著同樣的算力能產出更強的AI,這會刺激更多的算力需求,而不是讓算力需求變低。
用他萬言書裡的框架來說:DeepSeek不是證明了「我們不需要那麼多GPU」,而是證明了「每一塊GPU都變得更有價值了」。當你能用更少的錢訓練出更好的模型時,你不會停下來,你會訓練更多、更大、更強的模型。
恐慌來自於對「需求會消失」的恐懼。但真正理解AI的人知道,成本下降從來不會消滅需求,它只會創造更大的需求。
Leopold在恐慌中逆勢買入。市場很快證明了他是對的。英偉達和整個AI板塊在隨後的幾周內迅速反彈,回到了比崩盤前更高的水平。
投資本質與視角
Leopold Aschenbrenner的故事,當然可以被簡化為一個天才少年暴富的爽文。但如果只看到錢,就浪費了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
他真正做對的事情,是在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的代碼和模型參數時,把目光移向了發電廠的煙囪、礦場的變電站、和橫跨大陸的光纖電纜。
2024年,全世界都在討論GPT-5會有多強、Sora能生成多逼真的視頻、AI什麼時候能取代程序員。這些討論當然重要。但Leopold追問了一個更底層的問題:這些東西需要多少電?電從哪裡來?
這個問題聽起來太樸素了,但恰恰是這個樸素的問題,指向了AI時代最大的投資機會。
AI正在以指數級的速度增長,而支撐它的物理基礎設施,還停留在上個世紀。Leopold看到了這個裂縫。然後沿著這個裂縫,一路追溯到物理世界的盡頭。每一步,都是從一個物理瓶頸出發,找到解決這個瓶頸的公司,然後下注。
這套方法論的本質其實不新鮮。19世紀加州淘金熱的時候,賺到最多錢的不是淘金者,而是賣鏟子和牛仔褲的人。Levi Strauss就是在那個時候發家的。
但知道這個道理是一回事,在AI時代把它執行出來,是另一回事。
因為要執行它,你需要同時具備兩種能力:一種是對技術趨勢的深刻理解,知道AI的發展路徑和資源需求;另一種是對物理世界的具體認知,知道電從哪裡來、數據中心怎麼建、光纖怎麼鋪。
技術人員懂AI但不懂電力市場。金融人士懂市場但不懂AI的物理約束。Leopold恰好兩樣都有。
但比能力更重要的,是視角。
他的萬言書裡有一句話常常被引用:「你可以在舊金山最先看到未來。」這句話的潛臺詞是:未來不是均勻分佈的。
投資的本質,就是在已經到來但尚未均勻分佈的未來中,找到價格錯配。
Leopold在OpenAI的實驗室裡親眼見過AI的能力曲線,他知道GPT-4不是終點而是起點,他知道接下來會有更大的模型、更多的算力、更瘋狂的資本投入。而市場還在討論「AI是不是泡沫」。
這就是錯配。他做的事情,就是把這個錯配變成了55億美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