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大規模採用「收益型穩定幣」的,是中國

第一個大規模採用「收益型穩定幣」的,是中國

背景與現況

數字人民幣自 2019 年開始試點,六年來的帳面數據顯示相當體面:2.3 億個人錢包,累計交易 34.8 億筆,金額達 16.7 萬億元。但在日常使用中,身邊的人多半只領過一次紅包、試過一次,實際活躍度不高,缺乏持有動力與推廣動力。

問題的根源在於早期對「M0」的定位:現金是無息的,數字人民幣被定義為「現金的數字化替代」,導致銀行沒有充足的推動動力,且全數準備金的概念使銀行承擔成本卻無法從中獲利。

再者,長期以來,央行與銀行雙側都未形成自發的網路效應。六年的試點雖然打造了多個場景與活動,但持有與推廣動力不足,使整體普及度受限。

從 M0 到 M1 的改革

2025 年 12 月 29 日,央行發布的行動方案核心變化只有一句話:數字人民幣從「數字現金」變成了「數字存款」。

三大變化如下:

第一,計息。自 2026 年 1 月 1 日起,數字人民幣錢包餘額按活期存款利率計付利息。現行活期利率約 0.05%,以 1 萬元放一年計算,大約可得 5 元左右。雖然利息不多,但代表了貨幣的時間價值。

第二,銀行負債。過去數字人民幣是央行的負債,現在變成銀行的負債。銀行可以把這筆錢納入資產負債表,用於放貸、投資,以賺取利差。當然要繳納準備金,但不再是 100% 的比例。

第三,存款保險。數字人民幣被納入存款保險範疇,享有國家信用兜底。

央行副行長陸磊表示,數字人民幣「由現金型 1.0 版進入存款貨幣型 2.0 版」。

翻譯成人話:你口袋裡的數字人民幣,終於開始有時間價值了。

0.05% 的利息看似微乎其微,但其意義遠不止於此:有助於解決「為什麼要持有」的問題。

過去若只有使用價值而無持有動機,持有就變得不具吸引力;如今即使只有 0.05%,也意味著放在這裡比放在口袋裡更具價值。

此外,銀行也因此有動力做生意,因為可以賺取利差;這也是本次改革最關鍵的底層邏輯。

在全球層面,數字人民幣成為首個對 CBDC 進行計息的主要經濟體,為全球 CBDC 演進提供新參考。

被預定的貨幣使用規則

超越計息層面,數字人民幣的可編程性帶來廣闊想象空間:貨幣可以被賦予條件,透過智能合約實現可編程的使用。

未來的場景包括:政府發放的消費券可設定使用範圍與時效,企業發放的工資可自動轉入養老金,跨境貿易款項在滿足條件後自動結算,定向扶貧資金可限定用途等。

這些場景的共同點是:貨幣的使用規則可以被預先設定,並在符合條件時自動執行。

然而,若貨幣具備可編程性,誰來決定規則?可編程性是否會成為另一種形式的管控?這些問題尚無標準答案,但勢必成為下一階段的核心爭議。

跨境方面,地緣政治與信任問題亦不可忽視。多邊央行數字貨幣橋(mBridge)已進入 MVP 階段,由中國央行數字貨幣研究所、香港金管局、泰國央行、阿聯酋央行及國際清算銀行共同推動,2024 年沙特央行亦加入;截至 2025 年 11 月,mBridge 已處理跨境支付 4047 筆,交易額約 3872 億元人民幣,數字人民幣佔比高達 95.3%,單筆結算時間約 6-9 秒,成本較傳統跨境支付低 50% 以上。

這些數據顯示技術層面已跑通,但整體體量仍然有限,未成為主流跨境支付渠道。跨境支付的核心挑戰在於信任與規則。美元成為全球儲備貨幣,不僅因經濟體量,還有布雷頓森林體系的歷史遺產、SWIFT 網路效應,以及美國金融市場的深度與流動性。中國要在跨境領域立足,技術只是敲門磚,還需解決地緣政治與規則的長程方程式。

尾聲

計息解決的是「願不願意持有」的問題,但持有只是第一步,後續還有「願不願意用、商家願不願意接受、是否能形成自發的網路效應」等關鍵課題。0.05% 的利息效應有限。

回顧 2014 年,餘額寶靠 19 倍的利差,一夜間喚醒數億人的理財意識,促使銀行改革與利率市場化,屬於降維打擊的案例。如今數字人民幣的利息優勢幾乎不存在,但需要在更好的產品體驗、更豐富的使用場景及更強的政策推動等方面尋找突破。

結語:貨幣是用出來的,不是設計出來的。

2014 年,餘額寶用 19 倍利差告訴中國人:你的錢應該有時間價值。到了 2026 年,數字人民幣計息,成為這一邏輯的延續:讓數字錢包裡的錢,第一次有了「值得放在那裡」的理由。

但更深層的變化是:當貨幣數字化、可編程化後,時間價值這件事,可以被更精細地設定、分配、甚至控制。誰來設置?怎麼分配?收益歸誰?風險歸誰?這些問題,可能比「要不要計息」更為關鍵。

數字人民幣剛剛拿到入場券,真正的比賽,才剛剛開始。

原文連結

來源:https://m.theblockbeats.info/news/60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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