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黃金成為共識，一門「收割信任」的生意開始運轉
Tucker Carlson（主持人）：
2025 年，黃金價格出現了爆發式上漲。在短短一年內，一盎司黃金的價格從 2700 美元漲到 4300 美元，12 個月上漲了 62%。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一個因素，很可能是美元的走弱。而多年來，保守派媒體中的一些重量級人物，一直在預測這一點。他們早就知道這會發生。
美國保守派電視評論節目 Huckabee Today 的主持人 Mike Huckabee 在節目中宣傳黃金，「你們每天晚上都能聽到我在講，把黃金納入資產配置有多重要。各位，通脹已經勢不可擋，股市波動不斷加劇，經濟衰退幾乎不可避免。我和 Goldline 做生意已經超過 15 年了。」
對觀眾來說，購買黃金看起來是一筆不錯的交易，似乎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選擇，但事實並非如此。我們花了幾個月時間，深入調查所謂的「黃金 IRA 產業體系」，以及它與保守派媒體之間的關係，而我們發現的情況令人震驚。
高溢價「紀念金幣」
我叫 Dale Whitaker，是一名會計，同時也是《Gold Graft》的作者和舉報人。我曾在 Augusta Precious Metals 工作了大約三年半到四年。一開始我並沒有意識到問題，但後來有一個客戶想賣回 5000 枚金幣。我們當時會告訴客戶，我們的價差是 29%，也就是說，未來客戶可以按購買價減去價差，再結合市場變化賣回給我們。
但實際情況並不是這樣，因為公司對這些金幣擁有完全控制權，可以隨時操控價格。後來 CEO 打電話讓我提高價差，從而減少我們回購時支付給客戶的錢。那一刻我意識到事情嚴重不對勁。
事實上，過去二十年，美國人（尤其是保守派群體），在他們信任的媒體人物的鼓動下，為了對沖市場波動，向紀念金幣投入了數億美元。
這個模式的運作方式是：經銷商會與一些知名鑄幣廠簽訂獨家分銷協議，比如加拿大皇家鑄幣廠、英國皇家鑄幣廠或珀斯鑄幣廠。
他們會要求這些鑄幣廠為其定製鑄造某種金幣，並獲得在美國的獨家銷售權。鑄幣廠同意後，經銷商支付鑄造費用和溢價，然後獲得該金幣在美國的獨家分銷權。
從理論上來說，這些金幣的價值來自其中所含的黃金或白銀本身。因此，銷售人員可以說服人們把退休儲蓄轉入黃金 IRA。
但與普通金條不同，這些 IRA 體系中的金幣是由銷售公司獨家控制的。公司隨後對這些金幣進行大幅加價，並告訴客戶，這種價格是合理的，因為它們是「獨特的收藏品」。
這些金幣在技術上仍屬於貴金屬金條類別，因此可以用於退休賬戶。
很多人會問，為什麼這些金幣的價格會被大幅抬高？為什麼它們比普通金幣貴這麼多？答案很簡單：因為限量發行，而且只有我們這一家公司可以銷售。
從表面上看，這似乎是「願買願賣」的交易，但現實遠非如此。很多人是基於對這些意見領袖的信任，認為他們推薦的公司是可靠的。當他們聯繫公司後，銷售人員會把自己包裝成「受託人」，告訴客戶「這是更適合你的資產」，甚至強調自己有 20 年、30 年、40 年經驗。作為普通投資者，你很容易產生一種想法：我為什麼不相信他們？這和聽信股票經紀人的建議，其實是一樣的。
信任如何被變現
Tucker Carlson
這個商業模式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建立在保守派媒體與觀眾之間多年積累的信任之上，並利用這種信任，把消費者引入極具說服力的銷售話術中。
這些交易條款往往荒謬至極，價格遠高於公開市場的現貨價格（你甚至可以在手機上實時查到）。其中還包含大量隱藏費用和佣金，許多公司的商業行為已經引發訴訟。
其中一個最大的案件，是針對一家名為 Red Rock Secured 的公司，涉案金額高達 7600 萬美元。該公司的負責人 Shane Johnson Kelly 和 Jeffrey Ward，曾是 Augusta 的銷售人員，後來因為覺得收入不夠而離開。
根據聯邦監管機構的說法，Red Rock 使用恐嚇策略，說服客戶轉移資金，包括清算其遞延稅收的退休賬戶資金，用於購買貴金屬。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指控該公司及其高管涉嫌欺詐，並稱其對所售金幣的加價最高達到 130%。通過這一模式，被告據稱從至少 700 名投資者手中騙取了超過 5000 萬美元。
Dale Whitaker
過去幾年裡，這類案件大量出現。CFTC 和 SEC 的執法力度確實在加強，同時也有大量私人訴訟來自意識到自己被騙的客戶。但問題在於，監管機構資源有限，只能像「打地鼠」一樣處理問題：起訴一家，公司倒下，但銷售人員很快又成立新公司，繼續做同樣的事情。
Tucker Carlson
到目前為止，情況確實如此。這些公司建立起來非常容易。你只需要與一家鑄幣廠建立合作關係，在保守派電臺和 Fox News 投放廣告，再配上一批激進的銷售人員即可。
2011 年，檢方對 Goldline International 提起了 19 項刑事指控，原因是其出售高價金幣，其代言人包括 Fred Thompson、Dennis Miller、Mark Levine、Lars Larson、Michael Smerconish、Mike Huckabee 以及 Glenn Beck。
一項國會調查發現，Goldline 的平均加價比金幣的熔融價值高出 90%，也就是說，比國際市場價格高出 90%。雖然該公司從未承認存在不當行為，但最終支付了 450 萬美元達成和解。在受到法律審查後，Goldline 的員工轉而進入 Merit Financial，該公司同樣通過電話銷售金幣，並在 Fox News 上投放廣告。
監管機構把一家公司告倒，另一家公司很快就會出現，然後這個惡性循環再次開始。
事實也的確如此。三年後，Merit 被指控參與了一項「在全國範圍內實施的激進欺詐計劃」，從消費者手中騙取了數千萬美元。Merit 倒下後，許多銷售人員又轉投 Augusta Precious Metals，也就是 Whitaker 曾經工作的公司。我們曾向 Augusta 求證，他們稱 Whitaker 的指控是「虛假的」。不過他們也承認，這個行業「充斥著大量不良從業者和騙子」。公司還表示，Whitaker 是因能力不足被解僱，並且已經有將近 10 年沒有與公司有任何關係。值得注意的是，Augusta 並未在其官網上公開其金幣價格。
從避險到爆倉：受害者如何一步步被帶入局中
Dale Whitaker
Augusta Precious Metals 的目標人群，是 50 歲以上的保守派基督徒。原因在於，這類人往往相信某種「末世論」敘事——認為現有的法幣體系終將崩潰，人們會回到以物易物的狀態，而黃金和白銀將成為交換媒介。公司正是利用這一點，精準鎖定特定人群，並最終騙走他們的畢生積蓄。在我看來，這幾乎就是一種「公開的掠奪」。
Rob Leinbarger：「跟著節目投資」的決定，換來 20 萬美元損失
我叫 Rob Leinbarger，自認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保守派。我 1984 年畢業後加入海軍，擔任直升機飛行員。退役後進入摩托羅拉，負責研發工程項目。後來我逐漸積累了一些儲蓄，建立起自己的「退休儲備」。直到疫情來臨，我開始擔心市場風險，於是想著把錢從市場中撤出來，尋找一個「避險資產」，最終掉入了這個騙局。
我通過 Birch Gold 把自己的 401k 資金轉入黃金投資。我一直在看 War Room 節目，也很信任那個節目主持人，所以就跟著做了這個決定。
銷售人員告訴我，這些是「高端紀念幣」。我自己也查過，確實有一些高純度金幣的交易價格會高於現貨價，所以我相信了他們說的「限量發行更有價值」「長期會跑贏黃金現貨價格」的說法。但事實證明，這完全是錯誤的——我為此支付了超過 1000 美元的溢價。
後來我想賣掉一部分資產時，對方卻按熔融價（melt price）給我報價。客戶經理還告訴我，現在市場出現了「倒掛」，雖然黃金價格在上漲，但因為很多退休人群在拋售，這些紀念幣本身已經沒有價值了，之前的溢價基本就是「沉沒成本」。
等我真正弄清楚他們的定價機制後才發現，他們當初對我說的幾乎全是誤導。我是因為信任保守派媒體才做出這個決定，但他們一直在為這些公司做宣傳。我信了他們，現在我只想告訴別人：這不僅僅是「自己多做研究」的問題，而是不要相信這些人。
Tucker Carlson
Leinbarger 估算，這次購買紀念幣的決定，讓他損失了超過 20 萬美元。
事實上，幾千年來，人類一直通過買賣貴金屬（尤其是黃金）來在經濟不確定時期儲存價值。最早的金幣出現在公元前約 600 年的土耳其。無論是埃及象形文字、《漢謨拉比法典》、希伯來聖經，還是荷馬史詩，都曾提及黃金。在基督誕生的故事中，黃金也是三位賢者獻上的禮物之一。
1792 年，喬治·華盛頓簽署法案，建立美國鑄幣廠，授權政府鑄造金、銀、銅幣。70 年後，林肯簽署《法定貨幣法》，引入紙幣，美國首次進入法幣體系。在經歷戰爭中的嚴重通脹與戰後通縮後，麥金萊總統確立了金本位，將美元與每盎司 20.67 美元的黃金掛鉤，美國財政部必須按需將紙幣兌換為黃金。這一體系在 1933 年 4 月 5 日終結。
大蕭條期間，羅斯福上任後迅速發佈行政令，禁止私人持有黃金，並要求民眾按固定價格將黃金交給聯邦儲備系統。這是為了擴大貨幣供應，而金本位成為了阻礙。隨著公眾對銀行體系信心崩塌，人們紛紛從銀行提取存款、換成黃金。拒絕上交黃金的美國人，最高可被罰款 1 萬美元（相當於今天超過 25 萬美元），甚至面臨最長 10 年監禁。
政府甚至動用特勤局進行執法，一些典型案例登上報紙。例如紐約律師 Frederick Barber Campbell 試圖從銀行提取 27 塊金條（按今天價值約 300 萬美元），最終被起訴，儘管因技術性原因未被定罪，但黃金仍被沒收。還有舊金山珠寶商 Gus Farber 因非法出售金幣被捕。
1971 年，尼克松徹底終結金本位，美國政府不再限制黃金持有，但公眾對黃金的需求依然存在。1925 到 2025 年間，美元貶值了約 95%，而黃金價格從每盎司 20 美元上漲到超過 4000 美元。1974 年，福特總統簽署法案，正式允許美國人再次合法持有黃金。
但這個行業，幾乎沒有監管。這就像試圖用創可貼止住槍傷，你根本無法阻止新公司不斷出現。
《華盛頓郵報》統計，過去十年中，來自 20 個州的超過 30 名客戶，起訴了十多家黃金 IRA 公司；聯邦監管機構起訴了 4 家公司，其中 2 家就在最近一年。指控內容包括：系統性向投資者收取高達金幣價值三倍的價格。
Dale Whitaker
作為一個保守派，說「需要監管」聽起來有點刺耳，但現實就是如此。政府必須站出來，因為受害的不只是個人，還有他們的生計和畢生積蓄。現在的監管方式就像「打地鼠」，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Andrea McAvoy：34% 的天價佣金
我叫 Andrea McAvoy。我以前做房地產，但現在主要是在家帶孩子。我從 2015、2016 年開始投資貴金屬。這是一筆我在結婚前建立的 IRA 賬戶，當時基本上已經是一個「沉睡賬戶」。那時候我有一個兩歲的孩子，剛生完孩子，又懷著孕。我是在聽播客的時候瞭解到 Lear Capital 的。
我其實挺願意支持那些我平時收聽的節目裡的贊助商，或者說我會盡量這麼做。這有點像一種「軟引薦」。在房地產行業也是這樣，就像是那種「熟人推薦」。你會覺得，這些人既然信任他們，那我也可以信任。於是你就會想，與其自己去谷歌搜索一家公司，也許不如試試他們正在贊助的這家公司。因為你會假設，他們應該是做過一定背景調查的。畢竟他們也不會願意因為一個不靠譜的贊助商而損害自己的聲譽。
但我當時做了一個錯誤的假設。所以我通過 IRA 投入了大約 18.6 萬美元購買黃金和白銀。那些銷售話術……確實很有一套。
我在努力回想他當時是怎麼跟我說的。大概意思是，這些金幣可能是最適合我的選擇，因為在市場下跌時，它們通常可以起到「緩衝」作用，不會像其他資產那樣下跌那麼多；而在市場上漲時，它們又會加速上漲——現在回想起來，這聽起來顯然過於完美了。
如果你去看合同，會寫著類似這樣的內容：佣金會在電話錄音中說明。這個本來應該是一個非常明顯的警示信號，但我當時沒有意識到。
我現在還清楚地記得那一天。我在進行錄音電話的時候，一邊在洗碗，一邊有個兩歲的孩子在拉扯我。水在流，小孩在拽我，我一邊「噓」他，一邊試圖安靜下來聽錄音。當你在做一筆非常大的投資決策時，你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該在的地方。他們說的是 34%。但我不可能聽成 34%，我聽成了 4%。這才是符合一筆大額交易的合理水平。
那是在 2024 年 4 月，我當時正處於懷孕中期。市場當時非常火熱。我登錄了我的 Equity Trust 賬戶，發現那 18.6 萬美元已經跌到了大約 10 萬左右，大概是 10.9 萬。我整個人都懵了，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我當時只覺得，這不可能是真的。
我聯繫了 Lear Capital，想知道為什麼她的資產沒有隨著黃金價格上漲。他們說一切正常，於是我開始瘋狂地計算、覆盤。我發現，他們不僅收取了 35% 的佣金，還額外收取了大約 25% 的溢價或價差。也就是說，我的資產實際價值大概只剩下 12 萬左右。而如果我當初買的是標準金條，我的資產應該在 21.3 萬美元左右。
他們一開始還試圖讓我不要公開這件事。後來我聯繫了多個州的檢察長，提交投訴，我還向 Better Business Bureau 提交了投訴，在 X 上不斷曝光他們。
他們會用各種話術，比如說你沒有勝訴的可能，你已經同意了這份協議，你在電話裡也口頭接受了這些佣金。但你要堅持說：我不接受，我不承認。你必須找到方法繞過這些說辭——這是可以做到的，我就是這麼做的。
同時，我想說一句，「不要相信任何人」。你必須自己做研究。你必須仔細閱讀合同。你必須清楚自己在為哪些人付錢。這一點非常重要。你不能簡單地相信別人是為你好。你不能只是聽某個電視或網絡上的評論員說什麼，就認為他們站在你的立場。他們顯然是在為自己的利益服務。他們會通過廣告、合作等各種方式，從你做出的這個決定中賺錢。
Tucker Carlson
如果你去查，會發現 Lear 在網上評價很好，在 Better Business Bureau 上的評級也很高。但這實際上是因為，作為退款條件之一，Lear 要求我留下五星好評，並向 BBB 表示她對公司處理結果「感到滿意」。
作為一個保守派媒體消費者，我現在會問：這些人到底是在為我考慮，還是隻是為了賺錢？
答案几乎很明確——是錢。事實上，在我們創建這個頻道時，就有多家黃金公司主動聯繫我們，其中一家甚至開出了每年近 2000 萬美元的合作報價。
一開始，這聽起來很合理。我們也持有黃金。但問題是：一個在公開市場定價、利潤率極低的商品，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用於營銷？現在答案很清楚了——他們賣的不是黃金，而是在「收割」消費者。
Dale Whitaker
作為一個保守派，以及一個已經向這些人持續反映問題六七年的人來說，這真的讓我非常沮喪。我看到他們在為那些我明知會欺騙觀眾的公司推廣產品。而這些人每年能賺幾百萬美元，甚至中型賬號也能每月拿到數千美元，這和他們的受眾規模完全不匹配。他們利用觀眾的信任，把人引流到這些公司，幫這些公司賺大錢，而觀眾卻在失去自己的一生積蓄。這一點讓我非常難以接受。
Kristen：被掠奪一生積蓄的單親媽媽
我叫 Kristen，是一名單親媽媽，正在盡力撫養自己的孩子。我在主的教導下養育他們，我是耶穌基督的僕人。我和母親都來自柬埔寨，親身經歷過紅色高棉時期。我們來到美國，是為了追尋所謂的「美國夢」。我的父母曾被關進勞改營。紅色高棉掌權之後，他們奪走了我們的房子、生意，以及幾乎所有財產。
在戰爭和混亂年代，真正流通的「貨幣」其實是黃金，因為紙幣已經一文不值。人們把黃金帶在身上，我母親甚至會隨身帶著一個小秤，把黃金切成小塊，用來交換物資、購買生活用品，或者支付報酬。
而到了今天，在美國這樣的環境裡，隨著美元不斷貶值，我和母親商量後，覺得也許應該把她和父親僅有的一點積蓄換成黃金。當時有很多網紅都在推薦不同的黃金公司，我們最後選了 Goldco。
我們當時真的以為，這會是一筆能幫助她活下去、保護她晚年生活的投資。畢竟我們都在掙扎求生。她在掙扎，我也在掙扎。我沒有錢，沒有影響力，也沒有任何權力。我們只是相信了那些站出來背書的人，相信他們既然願意把自己的名字放上去，那這家公司至少應該是可信的。
可後來我才發現，他們賣給我母親的價格遠遠高於市場價格，高得離譜。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她不是在做投資，她是被搶劫了。我也終於明白，她的畢生積蓄，差一點就這樣被人騙走。而最讓我無法原諒自己的是，是我把她帶進這個局裡的。
之後的幾個月裡，我和母親一次次聯繫這家公司，想取消訂單，但得到的始終是拒絕。我們不斷打電話、不斷交涉、不斷留下差評，前前後後折騰了整整一個月，他們才終於同意按原購買價格把這些黃金回購回去。
可當這種事情發生在我們這樣的人身上時，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形容。我們不是什麼有錢人，也不是什麼有資源的人，我們只是努力活下去的普通人。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最容易成為被收割的對象。
這件事真的會把人擊垮。你會覺得自己被困住了，無路可退。可我也想說，那些做這種事的人，總有一天應該認真想一想：當一個人走到生命盡頭，回頭看自己這一生時，是否真的能接受，自己曾經欺騙過、掠奪過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終究會有清算的一天。
Tucker Carlson
兩年前我們創立這個頻道時，很快就有多家黃金公司主動找上門來，提出願意支付高額費用合作。其中有一家公司甚至開出了接近每年 2000 萬美元的報價，希望我們為其推廣產品。
一開始，這聽起來並不奇怪。我們本身也認可黃金的價值，也長期持有實物黃金。但很快，一個問題變得無法迴避：黃金是一種在全球市場公開定價、價格高度透明的商品，本質上屬於低利潤行業。那麼，這樣的公司，為什麼會有如此鉅額的營銷預算？
這個邏輯一開始說不通，但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他們賣的並不是「黃金」這個商品本身，而是一套圍繞信息差與信任展開的高利潤生意。本質上，這是一種對消費者的收割，尤其是針對那些更容易信任媒體與意見領袖的群體。
諷刺的是，那些推薦黃金的意見領袖，在最基本的判斷上其實是對的——黃金確實是對抗通脹的工具。如果受訪者當初按現貨價格買入並持有，他們今天會更富有。
但現實是，他們的判斷被扭曲、被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