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構進場加密經濟的真實意圖:從採用到吞併
機構終於「進場加密」了,但他們並非來擁抱你,而是來將加密經濟轉變為他們 AUM(資產管理規模)累積機器的收費流的。這不是評判或批評,只是對事實的觀察。
傳統金融已在抽取加密經濟的大部分價值
只要順著資金流向看一眼,就能明白當前加密世界裡誰才是真正的贏家:不是 DeFi 協議,而是那些本應被中本聰在《比特幣白皮書》中試圖取代的金融公司。
- 僅 USDT 和 USDC 兩大穩定幣,每年就能產生約 100 億美元的淨息差收益,分別歸屬於 Tether(私營公司)、Coinbase 與 Circle(上市公司)。這些公司當然加密經濟的重要參與者,但它們首先服務的對象,是自身的股東。
- Cantor Fitzgerald——由現任美國商務部長 Howard Lutnick 領導的公司——透過為 Tether 持有美國國債,並圍繞數字資產公司與投資產品組織交易,每年獲取數億美元收益。
- 美國總統特朗普、其家族以及合作伙伴,也透過不斷擴張的加密項目與代幣工具,累計獲利數十億美元。
- 貝萊德旗下的比特幣 ETF IBIT,在約 18 個月內迅速增長至約 1000 億美元 AUM,成為史上增長最快的 ETF,也成為該公司利潤最高的產品之一。
- Apollo Global Management 及其同行,則悄然將加密抵押品與企業金庫餘額,引流至自身的信貸與多資產基金中。
每年,傳統金融機構從加密經濟中抽走數十億美元的資產與利潤——而且在很多情況下,它們獲得的上行空間,甚至超過了那些最初創造價值的協議本身。
機構究竟如何思考?
企業只有一個核心功能:那就是利潤最大化。加密貨幣可以透過兩種方式實現這一目標:
- 成本端:分佈式賬本、鏈上抵押品、即時結算,能大幅降低後臺和中臺運營成本,提升抵押品流動性和利用率。
- 收入端:把加密包裝成 ETF、代幣化基金、結構化產品、託管服務、基差交易包、借貸、國債管理方案……全都甩出豐厚的費用流,外加加密社區在推特上無腦吹。
2024 年初是一個分水嶺。機構開始把加密當成第二條路的工具:新收入來源。雖然之前已有零星機構參與,但貝萊德 IBIT 比特幣 ETF 的推出徹底炸開了堤壩。IBIT 成為有史以來最成功的 ETF,大幅增厚了貝萊德的財報。
- IBIT 在第一年內達到 700 億美元 AUM,成為歷史上最快達到這一規模的 ETF,速度約為此前紀錄保持者 SPDR Gold Shares(GLD)的五倍。
- 2024 年底 IBIT 期權上市後,又吸引超過 300 億美元新增流入,而競爭對手資金流基本停滯,使其市場份額超過所有比特幣 ETF AUM 的一半。
- 目前 IBIT 約 1000 億美元的 AUM,每年可為 BlackRock 帶來數億美元費用收入,其盈利能力甚至超過該公司近萬億美元規模的標普 500 指數基金。
結論很清楚:IBIT 給所有大資管公司和金融服務機構展示了標準劇本——拿比特幣或其他數字資產 → 包裝成傳統基金結構 → 上架 → 變成穩定豐厚的費用流。
AI 資本開支超級週期:吞噬資本的黑洞
能源 – 算力價值鏈正在即時重塑全球資本棧。構建 AI 經濟——晶片、數據中心、電力、工廠等等——未來十年需要數萬億美元的資本開支,這些錢總得從哪裡來。所有不直接綁定 AI 的流動性資產——加密、非 AI 股票、甚至信用資產——都在被拋售,去追那些被視為「必須擁有」的 AI 標的。
同時,很多 LP 在私募市場超配,退出和分紅變慢,正在悄悄削減或延遲新的私募信貸和 PE 承諾。這導致募資週期更長、更不均勻、更難預測,資管公司和 PE 之間對優質 AUM 渠道的爭奪變得白熱化。結果就是,所有看起來像資本池的東西都會被榨乾。
鏈上資本:下一塊 AUM 前沿陣地
在這場 AUM 爭奪戰中,加密已不再是怪異玩具,而是數萬億美元潛在管理規模,明晃晃地擺在那裡。
- 約 3000 億美元穩定幣存量,其中約 60% 為 USDT,25% 為 USDC;
- DeFi 總鎖倉量(TVL)約 900–1000 億美元,分佈在 Ethereum、Solana、BSC、Hyperliquid 等鏈上;
- 現實世界資產(RWA)產品透過代幣化貨幣市場基金(如貝萊德的 BUIDL)、代幣化黃金(如 Tether Gold、PAXG)以及消費信貸產品(如 Figure 的代幣化 HELOC),再增加數百億美元規模。
但這些鏈上資本的平均收益率只有 2–4%,而傳統貨幣市場基金能給 4.1%,連 Lido 的 180 億美元 stETH 池也才~2.3%。對一家饑渴的資產累積機器來說,這不是「DeFi TVL」,這是未充分變現的現金流——可以包裝、質押、再貸、收費。對機構而言,這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代幣化和受監管包裝產品,已經把過去「碰不得」的加密資本變成了符合現有託管和風控框架的收費 AUM。當公司、DAO、協議累積大量加密國債並尋求更安全的外部收益時,資管公司就能把這些資產重新包裝成代幣化基金、貨幣市場基金、結構化產品。對於那些面臨募資壓力和傳統渠道飽和的公司來說,「突襲」加密資產負債表,是增長收費 AUM 最乾淨的路徑之一。
一聲當頭棒喝
正如西方經濟體引入了不共享其文化與價值觀的群體,現在正承受社會與經濟後果一樣,加密正站在類似的生存危機邊緣。加密經濟和它的領軍思想家正在引入不共享我們價值觀的金融機構,這些機構不是來共建原生經濟增長的,我們的行業很快就會嚐到同樣的社會與經濟苦果。
如果放任發展,加密經濟將淪為傳統金融 AUM 機器的又一個流動性分倉。唯一的出路是加速建立和壯大我們自己的原生機構——鏈上資管、風險管理、承銷商、金融產品、加密原生配置者——去爭奪國債 AUM,設計真正服務加密長期利益的產品,把更多經濟價值留在加密生態內部,而不是外流至企業利潤表。
如果我們現在不優先與加密原生機構合作,「機構採用」就不會是勝利,而會是吞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