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幣牌照之爭落幕:最焦慮的香港,等不到下一個小馬哥
牌照發放結果:傳統金融巨頭勝出
2026 年 4 月,香港金管局公佈首批穩定幣牌照,共有 36 家機構遞交申請,最終僅批准兩張牌照,獲批率僅為 5.5%。落選名單中包括前金管局總裁陳德霖創立的圓幣科技、京東幣鏈以及香港最大持牌虛擬資產交易所 OSL。最終獲批的兩家機構均為傳統金融體系內的老牌發鈔行:滙豐銀行與碇點金融科技(由渣打銀行控股 50.5%、Animoca Brands 佔 37.5%、香港電訊佔 12%)。
嚴苛的監管門檻與無利可圖的生意
香港穩定幣牌照的監管門檻極高,要求發行人必須保持 100% 的高質量資產儲備,且揹負 2500 萬港元的最低實繳資本。這意味著每發行 100 元穩定幣,必須有 100 元現金或短期國債作為儲備,資金不能用於放貸或追逐高收益。相比之下,香港現有的 8 家持全牌照虛擬銀行開業至今從未盈利,總虧損達數十億港元。在這種高成本、低收益的環境下,穩定幣發行被定義為「收益有限、風險無限」的生意。
創傷後遺症:歷史危機塑造保守基因
香港對穩定幣的極度保守並非源於當下的膽小,而是源於三次重大金融危機的歷史教訓:1983 年港元信心危機、1997 年亞洲金融風暴以及 2008 年雷曼兄弟破產引發的全球金融海嘯。這些危機讓香港社會對系統性風險與流動性枯竭產生深入骨髓的敏感,催生了嚴苛的零售金融監管體系。在監管層眼中,穩定幣作為剝離國家信用背書的私人發鈔,一旦儲備出現窟窿將引發擠兌,因此必須採取全球最嚴苛的「100% 高質量資產儲備」要求以確保絕對安全。
被極致成功困住的城市
香港的困境在於其傳統金融體系的極致成功反而成為阻礙創新的包袱。正如 1997 年成功的八達通讓香港在移動支付浪潮中遲到十年一樣,香港引以為傲的聯繫匯率制度、完善的法律體系及成熟的發鈔行制度,在 Web3 時代變成了沉重的枷鎖。香港試圖在不改變傳統架構的前提下接納顛覆性技術,將 Web3 硬生生塞進傳統銀行的框架中,這種對失控的恐懼導致其寧可維持完美姿態,也不願擁抱粗糙但具創新性的未來。
雙軌制金融實驗與時代焦慮
香港正進行一場「雙軌制」金融實驗:一條軌道通向西方的視野,試圖通過港元穩定幣在國際加密貨幣版圖上切分蛋糕;另一條軌道則與內地相連,通過數字人民幣(e-CNY)承接人民幣國際化戰略。然而,中資機構如螞蟻集團和京東因內地政策明確禁止境外發行掛鉤人民幣的穩定幣而退場,導致港元穩定幣既難以北上也無法西進。香港被夾在全球兩大經濟體的博弈中間,試圖在逼仄的夾縫中閃轉騰挪,這不僅是牌照之爭,更是其作為「超級聯繫人」在逆全球化時代的焦慮體現。
迷路的小馬哥
儘管香港在全球金融中心指數中仍穩居第三,但甲級寫字樓空置率攀升至 17.5%,外資機構持續裁員收縮,恆生科技指數表現墊底。面對 Web3 這一可能重塑全球金融格局的機會,香港選擇了最保守、最安全的方式,親手將創新鎖進鐵籠。那個曾經充滿野性、敢於在懸崖邊跳舞的香港似乎已迷失,它仍在等待一個機會來證明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卻可能永遠等不到下一個「小馬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