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O 前的 OpenAI 與 Anthropic,都想繼續吵下去
會計指控與估值邏輯
OpenAI 與 Anthropic 的衝突不會停,因為停不起。兩家公司同時衝刺 IPO 的窗口期,這種互毆還承擔著一個更實際的功能,就是搶先定義自己在投資者心中的估值邏輯,誰的敘事更正當,誰就能拿到更高的估值。
4 月初 OpenAI 首席營收官 Denise Dresser 向全體員工發出的內部信,就是這個邏輯的產物。Dresser 用整整一個章節對 Anthropic 發起了逐條攻擊,指控其品牌敘事建立在恐懼、限制和少數精英控制 AI 之上,並指出其算力戰略失誤導致產品限流。
信中特別針對會計處理方式提出指控,稱 Anthropic 將與 Amazon 和 Google 的收入分成按總額入賬,而 OpenAI 對微軟的分成採用淨額口徑。若按淨額重算,Anthropic 的可比營收將從 300 億掉到 220 億,低於 OpenAI 自報的 250 億。在兩家公司都衝刺 IPO 的窗口期,營收數字直接決定了投資者的座次。
恐懼還是負責:品牌敘事的對決
Dresser 在信中大力推介 OpenAI 與 Amazon 的新合作,同時將 Anthropic 的「安全」品牌定性為少數精英控制 AI 的例證。Anthropic 則宣稱其新模型 Claude Mythos 發現了數千個高危漏洞,並透過限制性訪問計劃 Project Glasswing 僅讓核心合作伙伴使用,以此證明其負責任的開發理念。
這兩套敘事都在為各自的 IPO 估值模型服務:Anthropic 需要投資者相信安全品牌溢價是可持續的;OpenAI 則需要投資者相信規模和算力才是終極護城河。一旦 Anthropic 把自己定位成因安全理念出走的正義一方,OpenAI 就自動變成了被出走的有問題的一方,對方的存在本身就是自己品牌的最佳廣告素材。
誰先開的槍?
這是一個看似簡單實則沒有答案的問題。證據太多,且每一條都可以被雙方各自解讀。從 Dario Amodei 視角看,起點是 OpenAI 內部的治理崩塌與不信任;從 Altman 視角看,起點是 Dario 的出走方式及品牌定位宣言。兩人的糾葛恩怨累積起來就是不可逆的破裂。
2026 年的每一輪升級都完美地印證了這個結構。2 月,Anthropic 在超級碗期間投放廣告諷刺 OpenAI 插入廣告,Altman 隨後回擊。新德里 AI 峰會上,Altman 與 Dario 在合影時各自舉起拳頭,象徵著敵意。同月底,五角大樓爭端爆發,Anthropic 因拒絕刪除合同中的兩條例外被聯邦機構停用,幾小時後 OpenAI 宣佈與五角大樓簽約。
贏家不在擂臺上
在這種你追我趕、互相攻擊的節奏裡,客戶不是贏家,投資者才是。此外,Amazon、Google、監管制定者以及 IPO 承銷商都是這場戰爭的贏家。
- Amazon:作為 OpenAI 和 Anthropic 最大的雲合作伙伴之一,無論誰贏,Amazon 都在牌桌上。Dresser 的會計指控核心證據恰好涉及 Amazon,使其掌握關鍵事實。
- Google:在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二元敘事框架之外,Google 獲得了敘事上的自由度,可以安靜地推進產品。
- 監管制定者:兩家公司用政治捐款購買各自偏好的監管環境,罵戰越激烈,遊說需求越高,監管制定者的議價能力就越強。
- IPO 承銷商:兩家的衝突幫投資者省去了理解技術差異的麻煩,只需問他們一個問題:你站哪邊?
所有贏家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利益不取決於哪家贏,取決於這場仗繼續打下去。兩家越互毆,Amazon 的渠道價值越高,承銷商的故事越好賣。而兩個當事人似乎也不打算停,因為停了,各自的估值故事就少了最有戲劇張力的另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