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管不住拉美了,於是他們帶走了馬杜羅

美國管不住拉美了,於是他們帶走了馬杜羅

美國掌控拉美金融的三件武器

在過去半個世紀裡,美國透過債務、美元化與制裁三件武器,對拉美的金融體系實行深度治理。1980 年代,拉美外債在 GDP 的比重曾接近五成,華盛頓以此作為衡量忠誠與掌控力的尺度。之後全球金融秩序的變遷,讓這三道枷鎖呈現出新的彈性與脆弱性。

第一武器:債務。1982 年,墨西哥财政部長求助,外債危機由此點燃,巴西、阿根廷與委內瑞拉等國緊接爆發违约。之後,由美國財政部、美聯儲與 IMF 組成的債權人聯盟提供救助,卻往往附帶嚴苛條件,形成所謂的華盛頓共識,促使各國削減政府開支、變賣國有資產、放開市場與資本管制,讓債務成為對拉美的控制工具。

第二武器:美元化。當債務控制尚未完全時,推動放棄本國貨幣、改以美元結算。外匯枯竭與惡性通脹使民眾對本幣產生恐懼,美元被塑造成穩定與可信賴的信用背書。厄瓜多爾、薩爾瓦多、巴拿馬等於 2000 年前後相繼放棄本幣;放棄本幣意味著放棄經濟主權,通脹與利率逐步受外部決定。

第三武器:制裁。以委內瑞拉為例,美國對其制裁超過 900 項,核心人員達 209 名,使該國的生存空間被大幅削減,能源與金融命脈遭受重創。

在 2026 年初,美方以「毒品恐怖主義」及相關指控,透過軍事行動帶走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宣告以制裁與介入重塑全球能源版圖的策略完成閉環。

三個變數

如今,一系列變數正在侵蝕美國的帝國霸權。原本那三件武器在全球化的博弈中逐漸失效,最關鍵的是中國的崛起。2001 年中國加入 WTO,開啟長達十年的大宗商品超級周期,拉美作為全球原材料供應地,獲得前所未有的外匯積累,開始有底氣挑戰 IMF 的束縛。

2005 年起,巴西與阿根廷相繼提前償清 IMF 債務;2005-2020 年,中國向拉美提供超過 1370 億美元的不附帶政治條件的貸款,委內瑞拉獲得 620 億美元,其他主要接收國包括巴西、厄瓜多爾與阿根廷。這些「石油換貸款」協議幫助各國修建基礎設施,也讓他們在與西方債權人談判時擁有更多籌碼。

同時,美元化的影響力逐漸被削弱。拉美人民大量持有美元,是為了對抗本國貨幣的崩潰,而非出於對美國夢的嚮往。在拉美街頭,美元被剝離了政治色彩,轉化為一種純粹的金融工具,一個全球性的穩定價值尺度,非美的全球化美元化逐漸成形。

當債務與美元化漸失效,美國選擇更激進的制裁策略。內外交困之下,出現了完全獨立於美元閉環的平行金融生態。

鐵幕外的平行金融生態

拉美的平行金融生態由穩定幣、本土 Fintech、非美貿易渠道與地下經濟四股力量共同組成,逐步擺脫華盛頓的直接控制。以委內瑞拉為例,官方建立了影子金融網路;到 2025 年底,該國的石油收入以穩定幣收取的比重被放大。此外,透過橫跨土耳其與阿聯酋的黃金精煉與場外交易網路,委內瑞拉據稱積聚了相當龐大的比特幣儲備,成為對美元制裁的反制工具之一。

穩定幣的滲透、區塊鏈與本土 Fintech 的發展,以及非美渠道與地下經濟的結合,正在推動拉美走向一個不再受美國單一貨幣與規則支配的經濟體系。根據 Chainalysis 數據,2022-2025 年間,拉美的加密貨幣交易量接近 1.5 萬億美元;巴西的穩定幣相關交易占比顯著,且 Pix 支付系統的普及促進了交易效率的提升。此外,Nubank、Mercado Pago 等本土 Fintech 的快速發展與非美元渠道崛起,正在重構地區的支付與匯款格局。

阿根廷等國的本土支付與匯款生態亦在快速成形;非美元渠道與地下經濟的發展,使跨境貿易與支付日趨多元,美元的主導地位因此受到挑戰。

誰在遞刀子

推動這場變局的力量,既包括政府的政策,也包括金融機構的策略調整。特朗普政府提出對美國移民匯款徵收 1% 稅,雖然規模不大,但在每年海量匯款的背景下,對低收入家庭造成衝擊;華爾街的去風險化策略導致大型銀行削減與拉美市場的業務往來,並在委內瑞拉等地鎖定穩定幣公司。

摩根大通被視為美元體系的護欄與內部空頭並存的矛盾體。該行在委內瑞拉的穩定幣公司與貴金屬對沖策略中扮演著關鍵角色,顯示出美元體系的複雜與分化。當核心玩家開始為後美元時代佈局,美元的全球控制力自然走向更分散的局面。

霸權的詛咒

英國的貨幣霸權曾長期統治全球,但其最終靠放棄金本位與長期貿易逆差,導致工業空心化與國力衰退。美國若過度以貨幣地位作為工具,亦可能出現透支與自我限制的風險。穩定幣、本土 Fintech、非美通道與地下經濟的崛起,正把全球金融重心逐步回歸硬通貨與本地金融結構,美元的全球主導地位正面臨再定位的風險。

美元不再僅屬於美國政府,而是向全球化的價值尺度轉變,如同黃金一般分布於世界,同時也帶來更多監管與風險。

來源:https://m.theblockbeats.info/news/607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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